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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宣戰 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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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宣戰 勢在必得

這個人實在太纖細了, 再加上坐在高大的人群裏,木析榆一開始居然沒發現那還有個人。

他看起來明明已經成年,可瘦弱蒼白得好像隨時會倒下。

這副形象實在和混亂的第21區格格不入, 倒是和醫院很搭。

不過木析榆很清楚,一朵瘦弱枯敗的花既然能拖著殘軀開在這片混亂的土地,那只意味著特殊。

“這位是?”朝一邊看熱鬧一邊索要邀請函的老板遞出黑卡, 木析榆沒有隱藏的意思, 金絲纏繞的金杯花紋就這麽毫不掩飾地落在眾人眼中。

“柒。”說出這個字時,木析榆發現他不自覺地揚起下巴, 盡管單字聽起來根本不知所謂:“我叫林柒。”

這個名字著實陌生,可他表現得好像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只要說出口就理應得到所有優待。

思考無果, 木析榆果斷放棄,轉頭看向劉煜。

結果這位老哥同樣懵地搖頭, 表示自己也頭一次聽說。

眼睜睜看著兩個人露出一副觀察不知名物種的詭異表情, 林柒的臉色白了又青, 他剛想說什麽, 結果差一點背過氣去,只能捂住領口不停咳嗽。

這什麽,碰瓷?沒必要吧。

誰也沒料到這一出, 坐在少年身邊的男人楞了一下, 朝身邊怒罵:“楞著幹什麽, 快拿水!”

林柒的臉因劇烈咳嗽而漲紅, 坐在他對面的人趕緊遞水。另一個下意識想去拍背, 結果低頭就看見這人瘦弱的骨頭架子,硬生生止住了,目測是怕掌握不好力度直接給人送走。

這場面有種莫名的滑稽感, 木析榆註意到周邊不少人都一副想笑又憋回去的表情,被酒杯遮住的眼中是一閃而過的輕蔑。

就連老板都忍不住探頭,手裏的卡往卡槽劃了好幾次都沒劃進。

這個反應很有意思。木析榆瞇了下眼。

他們根本看不上這個一看就是被寵壞,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但卻又因為某種原因對他的行為縱容。

是因為那個“父親”?

在鬥獸場,有這個面子的至少是高層,甚至於——大老板本人。

“怎麽樣?這裏的特色還不錯吧?”

思緒被劉煜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打斷,剛回過神,木析榆就瞥見老板快要探出櫃臺的身子。

木析榆:“……”

能不能行了?怪不得有人想幹掉你呢。

木析榆輕嘖一聲,終於忍無可忍的從他手裏抽出卡片往卡槽利落一劃,緊接著在老板目瞪口呆的註視中找了個最近的座位坐下。

等兩人的酒上來,那邊的林柒總算是倒過一口氣,陰惻惻的目光落在兩人的身上。

只看了一眼,木析榆就知道麻煩還沒結束。

“我覺得,我們馬上就要變成熱鬧了。”木析榆將一片配套送上桌的檸檬丟到杯裏:“朋友,你來看熱鬧之前考慮過這個可能嗎?”

劉煜正把剩下的檸檬全部倒進去,聞言滿不在乎:“從你在街上被人認出來開始我就考慮過了,不過也沒關系,人生刺激點也沒什麽不好。”

對這位的心大深表佩服,木析榆覺得昭皙在找下屬這方面的審美真的十分多元。

在兩人即將把話題拐入哲學方面時,厚重的玻璃酒杯忽然擦著木析榆的耳邊狠狠砸在墻上。

“砰!”的一聲巨響讓嘈雜的屋內驟然安靜。

“什麽人都敢惹,我看你們不想活了!”最開始準備動手的男人此刻死死盯著連頭都沒擡的木析榆。

他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殺意,大步走到兩人面前,身上繃緊的大塊肌肉在桌前投下陰影。

見狀,劉煜咬著果脯簽子,果斷把兩杯酒端離桌子。

果不其然,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桌子被男人一把掀翻,砸在後面同樣看熱鬧看得不亦樂乎的幾人眼前。

一時間,酒館裏全是扯著嗓子罵罵咧咧的抱怨,只有劉煜抱著酒朝同樣及時後退的木析榆豎起大拇指:“靠了,六百塊保住!”

同一時間響起的還有店長著急忙慌地怒吼:“笑!還笑!?別特麽笑了,趕緊計損,回頭讓打輸的賠錢!”

木析榆:“……”

這一瞬間,木析榆忽然覺得自己正常的和這裏格格不入。

不過男人也沒準備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知不知道自己惹錯人了小子!?”他抓過一瓶酒狠狠砸在另一面的桌上,酒花四濺,旋即擡手將破損的尖利底部對準木析榆:“你本來不用這麽早死,大老板心善準備留著你這張好臉當彩頭……”

“但現在用不著了。”男人陰沈下臉:“我現在就殺了你。”

聽到這,木析榆了然挑眉:“哦,大老板的人。”

說完他瞥了眼躲在男人身後臉色難看的林柒,意味不明:“所以呢?這位是親兒子?”

這幾個字出口,林柒的臉色猛然變得難看,而周邊同樣響起幾道略帶暧昧的嗤笑。

這下不用回答了,木析榆直接有了答案,刻意拉長了語調:“幹兒子啊,你幹爹知道自己養的寵物在外面牽著條狗就敢隨便打他的臉嗎?”

這話不留情面之餘還頗為紮心,聽得在座各位全部倒吸一口涼氣。

只有坐在人群外,角落窗邊的一抹影子饒有興致的勾起紅唇。

被包養當成玩物是林柒的逆鱗。

雖然長待在鬥獸場的誰沒見過他跟在大老板身後竭力討好的哈巴狗模樣,但畢竟是上面人的東西,這三年也算是要什麽給什麽,一般人也都不願意輕易得罪。

有不少人就因為一句話說錯惹得林柒不快就被他牽著的瘋狗咬死。

還有些被帶走的則再也不見人影,發生了什麽根本不言而喻。

果然,被刺激後,林柒當場就瘋了。

“你說什麽!?”他尖利地叫起來,那張算得上是清秀的臉扭曲成一團,倒是側面證明了確實沒加工過。

“一個遲早要死的東西,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他咬著牙,看木析榆的眼神活像淬了毒:“更何況你不是也一樣!?”

這一瞬間,他似乎冷靜了一些。

打量著木析榆,他似乎重新找到了優越感,唇角彎起詭異的弧度:“父親至少沒厭棄我,而你,則是個棄子!”

林柒有些神經質笑了,他在身邊人的保護下一步步走近,莫名給木析榆一種狗仗人勢的味道。

“你是被買下名額送進來的吧。”林柒觀察著眼前人略顯詫異的表情,語氣戲謔:“你這種貨色不可能在受邀名單裏,不過每年和你一樣惹怒大人物被替換名額送進來的倒是不少。”

“你不會以為這是什麽好地方吧?”他仰著頭觀察著木析榆的表情,希望從那張討人厭的臉上看到恐懼:“那些和你一樣的可憐蟲連第一場都撐不過,內臟混著血流了滿地,連搶救都不用。”

名額可以買賣,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木析榆思索著林柒無意間透露出的消息,對這只小貴賓犬的狂吠毫無表示。

不過他倒是覺得有趣。

雖然沒見過那個所謂的大老板,但僅僅從只言片語來看,他不像是因為一時喜歡任由情人作威作福的類型。

可眼前這個人好像真把自己當鬥獸場的主人之一了。

不過……

“說了這麽多。”木析榆轉著手裏那張邀請函終於開口打斷,語氣似是詢問:“你說要在這殺我?”

說完,他像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微揚的語調一字一頓,帶著肉眼可見的挑釁:“你確定?”

林柒的眼皮顫抖了一下,四目相對那一刻,那張臉上的笑容甚至一同消失。

“當然。”他惡劣地笑著,而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卻下意識摩擦著指節:“怎麽,終於害怕了?”

“害怕倒是沒有。”薄薄的卡片被曲起的手指夾住,木析榆很有興趣地笑了:“我只是很好奇……”

他頓了一下,隨後瞇起眼睛:“你真的敢嗎?”

這一刻,對峙中的空氣徹底凝結。

老板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剛想出面阻止以保下自己的店,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輕蔑和質疑徹底點燃了林柒的理智,他死死盯著那個明明即將被丟進獸籠用命給人取樂卻毫無自覺的人,劇烈喘息。

一道幾乎從胸腔擠出,帶著殺意的笑聲短促響起,他死死攥著胸前的衣襟,再擡眼時,語氣狠厲的像一條毒舌:

“殺了他!”

帶著戾氣和殺意的咆哮在一聲無奈的輕嘆中,隨著下調的音量鍵消失。

大老板扔下遙控,沒再分給依舊播放的畫面眼神,拿起放在一邊的香箸撥弄盤子裏散開的香灰。

隨著他的動作,剩餘的檀香絲絲縷縷,徹底散在空中。

放下手裏的東西,大老板終於看向面前依舊註視屏幕的老朋友,伸手拎起茶壺:“小柒被我寵壞了,壞了規矩。”

水流淌入杯中,然後放置在面前。

昭皙終於從木析榆勾起的唇上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眼前這位一直掛著和煦笑容的男人。

大老板目測三十五歲往上,身材偏圓,具體的年齡和身世沒人知道。

沒對大老板這番明訓暗保的發言評價什麽,昭皙淡淡開口:“什麽時候換的人?”

“三年了吧,這麽看我們也有三年沒見。”大老板靠著柔軟的椅背,似乎有些懷念:“你我最後一次見面後,我真沒想到你還會來找我。”

昭皙沒接話茬,明顯不準備和他回憶往昔。

更何況那段過往壓根也沒什麽值得懷念的,要是哪天兩人互戳刀子後倒是可以回憶回憶,更有代入感。

似乎看出昭皙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大老板拿起小巧的杯子忍不住搖頭:“前幾天你找啊德給那小子替換的身份吧,怎麽不直接找我?”

“都一樣不是嗎?”昭皙平靜回答:“反正你怎麽樣都能知道。”

大老板大笑:“這倒也是,你還是老樣子,昭皙。”

笑夠了,大老板看著淺口杯中漂浮的一點茶葉碎,直到水中倒映的笑容一點一點散去。

“我知道你是為什麽來的。”

大老板閉了下眼,沒有擡頭:“沒人能拿下這次的金杯。”

“昭皙,最後那場混戰本應你用你來收尾,可惜……”

可惜什麽?大老板沒有說,可兩人心知肚明。

“是嗎?”

短暫的沈默過後,昭皙將桌上的杯子端起,一飲而盡。

這一刻,身後的屏幕裏,一頭白發的年輕人雙手隨意插在外套口袋,一腳踩住男人脆弱的脖頸。

屏幕裏清晰映出他看過來的灰色眼睛,以及那個近乎肆意的笑容。

“那要讓你失望了。”

空了的茶杯倒扣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昭皙鋒利的眉眼牢牢定在大老板一點點沈下的臉色,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我同樣,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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